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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校长史我们缺的不只是学位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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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一直是深圳家长乃至整座城市最关心的热点。如今,只要一出现关于深圳教育的消息,深圳家长们就会风声鹤唳,甚至到最后撕心裂肺。

因为在教育资源稀缺的深圳,“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这句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口号,不仅没过时,反而更应景了。

深圳教育资源的缺位,不仅指的是存在缺口的学位,或者是没有土地建学校的尴尬,而是稀缺的优质师资,以及不再先进的教育管理理念。这种软实力的缺失,不是单方面的,甚至是全方位的。

正所谓“一位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校长是一所学校教育理念的代言人,也是许多普通学校“逆袭”的关键。在追逐学位“补量”的当下,深圳校长的重要性更加不言而喻。也难怪,深圳的许多学校近些年一直以“百万年薪”的待遇吸引校长人才。

如果回首深圳历史,你会发现,深圳的校长一直在深圳教育发展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另外,假如回顾深圳各大高校以及中小学校知名校长的经历,你还会发现,深圳校长一直是一个“异类”群体。

01

说起深圳的发展,就离不开一个关键词“改革”。实际上,深圳的许多学校的成功,都可以归功于校长的改革精神。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深圳大学。

深大前校长章必功的一系列改革举措,让人尤为记忆深刻。他的改革,重点围绕着“学生”展开。

▲章必功

当年,章必功看到了大学教育中的许多问题。比如关于考核学生的问题。

“一个本身肥胖的人就是不能在几分几秒内跑完米,难道就不给毕业?”“毕业证和学位证在国外本来就是两证合一,既然是一种能力的考察和达标,为什么要难为学生因为没有学位证而找不到工作?”……

为此,章必功推出了大量“大众化教育的新尝试”。例如,深大学生不用体育达标,只要参加某个体育俱乐部就及格了;学科不及格者不需要补考,但要重修,因为政策规定3门科目补考就拿不到学位证;没有《大学语文》,但要文科生必读《科学史纲要》、理科生必读《文史哲通论》……

另外,章必功还认为,现在的大学教师一直“高高在上”,和学生之间“脱节”了。他感叹:“今天的高校师生关系比较疏远,老师上完课夹着皮包就走了。”

看到这个现象之后,章必功专门开设了“校长信箱”,和学生直接对话。只要学生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给他发电子邮件。

没想到的是,当“校长信箱”开通后,章必功收到的邮件内容却远远不止学校管理方面的问题。比如,有学生问是否应该养猫,有学生咨询恋爱失败了该怎么办,还有的学生会发邮件讨论变性手术的问题……

当然,一旦收到了学生的邮件,章必功也一定会认真回应。通过“校长信箱”,章必功培养了一大批“粉丝”。

年,一则关于章必功的新闻还震惊了全国教育界。

当时,一名深大学生给章必功写信,向他诉苦:有银行招聘,规定应聘者必须来自“工程”大学,结果自己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章必功回信安慰道:银行招聘人员素质低,不必在意。第二天他让学校财务处撤回学校在该银行的所有存款,若再不改,就号召2万多学生的家长把存在这家银行的钱全部提出来。结果,涉事银行很快就修改了招聘启事。

这条消息一出,立即在网络上引发疯传,章必功也被网友称为“最牛校长”。

事实上,深大一直以自由、平等的学风闻名。深大出现这样的“最牛”校长,也是不足为奇。

除了深大,深圳另一所学校深职院也充满了革命性。

年,深圳提出要成立一所学校,以培养大批高素质的技术应用型人才。后来,深职院的前身“深圳高等职业技术学院”于年成立。

深职院的首任校长是俞仲文。曾经作为深大党委副书记的他明白,虽然同为深圳高校,深职院想要成功,就必须走上和深大不同的道路。

▲俞仲文

建校之初,俞仲文就确认了深职院的办学定位:培养善于将工程图纸转化为实物的“灰领”人才。

从他确立的办学定位中,人们明显可以看到一种与传统高校教育不同的“实用主义”精神。这种“实用主义”精神,体现的是从学生实际需求出发的思路。

俞仲文认为,从深职院走出去的学生必须是既有很强专业能力又有很强动手能力的实用型人才。创校之初,为了培养学生的动手实践能力,在资金最困难的时候,深职院也花费了8万元“巨款”购买电脑设计软件,让学生掌握用电脑设计、制图的技能;后来,在逐步发展壮大后,深职院还投入超过4亿元,建立了自己的工业训练中心。

正是因为俞中文“实用主义”的准确定位,深职院即便作为职业教育的“后来者”,却让深职院模式在全国遍地开花。

在曾经深圳校长的努力下,深圳的教育一度成为了全国的典范。

02

当然,并不是所有发生在深圳的教育改革都一帆风顺。许多校长在改革时也遇到过巨大的阻力。

同样作为教育改革的前沿阵地,比起深大,深圳另一座高校南科大的改革之路就没有那么平坦。

南科大的首任校长是前中科大校长朱清时。年朱清时上任之初,就提出了“自主招生、自授学位,去行政化”的口号。

▲朱清时

在有些人看来,朱清时的口号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例如,关于自主招生,朱清时提出的是的招生模式。即按照“60%高考成绩+30%南科大校考成绩+10%高中学习成绩”相结合录取的模式。这种做法,等于是公然挑战高考制度。

另外,自授学位的模式,也会让南科大在人们的认知观念中找不到容身之处。尽管南科大是一所以科研为主的大学,但是许多家长担心,假如自己的孩子上了南科大后又不搞科研,将来去求职会不会不被招聘单位认可?

最终,年,面对重重压力的朱清时离开了南科大。有人认为他的改革失败了,因为,南科大从年设立之初,朱清时就放弃了他“自主招生、自授学位,去行政化”的办学标准。失去了办学的独立自主,朱清时的改革梦想自然是“南科一梦”。

不过,事实上,朱清时的改革依然留下了影响。例如,的招生模式不仅仅存在于南科大,如今,越来越多的大学也开始采用这一模式招生。在未来,南科大依然会是深圳的高校改革“试验田”。

除去大学,说到最受争议的中学校长,大概就是前深圳中学校长王铮。

王铮在年担任深中校长之前,曾经是北大附中的副校长。这位校长的治学理念独树一帜。他认为,学生不是管出来的——只有学生自己最了解自己,所以应该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在学校做什么。

在深中,王铮实行了课改计划,采用导师制、走班制,丰富学生的课外活动。那时有人说,深中简直就是“放羊式管理”。

▲王铮

王铮曾经说:“应试只是追求一个结果,不用三年时间全都做这一件事。做的时候你也不用羞羞答答,高三就是应试,别不敢承认。高一、高二也别不敢放开,高一、高二不是为了高考,凭什么整天钻研高考题目,学生有什么兴趣不能让他去发挥呢。”

他还有一个言论是关于中学生谈恋爱。他说:“学生谈恋爱是谈恋爱,学习是学习,我觉得这之间如果把握好,是没有影响的。就像是吃饭对睡觉有影响吗?”

他还认为谈恋爱还可能对学生有好处:“现在学生谈恋爱其实也是对恋爱经验的一种帮助,是一个非常宝贵的人生经验,同时也是学生成长的一部分,教会学生懂得如何认识他人,理解他人。”

王铮的教育理念,在当时许多家长看来是“耸人听闻”的。课改初期,由于出现深中考生一度高考成绩下降的情况,王铮也遭到了家长的“围攻”。有的家长说“我宁愿把孩子送进管理严厉的深圳高级中学,也不能让孩子毁在深中王铮的手里。”

然而,事实证明,深中的自由之风并没有阻碍学生的应试。经过一段时间后,深中的考生成绩不再下降,反而屡屡成为深圳升学的“龙头老大”。这说明,孩子并不是只在高压教育下才能获得好的考试成绩。

在王铮治下,倡导自由学风的深中被打造成了一块“金字招牌”。越来越多的深圳学生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实现考入深中的梦想。

年,王铮离开了深中,重返北大附中成为了校长。从那以后,我们很难再看到王铮这样思想开放的深圳校长了。

03

比起年就成立的深中,在深圳,另外一所学校的出现同样具有里程碑式意义。可以说,这所学校就是深圳这座城市教育发展的一个缩影。她就是深圳实验学校。

当然,深圳实验学校并不是某一所学校,而是囊括了从幼儿园到高中的一系列学校的总称。

年,41岁的金式如辞去了上海名校的职务,南下来到深圳,参与创办深圳实验学校。

▲金式如

从创校之初,金式如就一直强调素质教育的重要性,认为学生应该全面发展。

关于他注重学生素质教育的例子,不胜枚举。

早在年,认识到天文活动对学生科学教育重要性的金式如,就在经费非常困难的情况下,让学校购买了一台日本产的牛顿望远镜,让学生观测哈雷彗星。

年,金式如为了培养学生的个性与想象力,把陶艺课设立成了一门独立科目。

另外,很早以前,实验学校就开始组织各类社会实践活动。例如,学校会组织高二学生去井冈山,与农民同吃同住,了解革命历史。

谈到素质教育,金式如说,素质教育首先就要体现“以人为本”,对学生要尊重,特别是尊重学生的差异。

“我们教育常常把学生当作一个盛装知识的容器,当作一个会做题的机器,当作一个能设计的产品;把教育看作一个精确制导导弹,想把学生培养成什么样就能什么样。这都没有考虑到学生是活生生的人,把他当成活生生的人来尊重。”

当年,自深圳九十年代末,社会上就出现了一股“教育狂热”。许多学校鼓吹“清北梦”,认为考上了北大清华就是一种无上光荣。于是,为了保送升学,各种奥数班、特长班也大为流行,假如哪个家长不报名培训班,就会被当成怪胎。

对于这个现象,金式如曾经说过,它反映的是社会的浮躁。这种浮躁带来的急功近利,只会引导家长变得盲目。

金式如是非常有远见的。因为,现今学校的急功近利与家长的盲目已然愈演愈烈。

可是,在金式如的实验学校校长生涯晚期,实验学校的发展已经与他原先的理念背道而驰。这大概是他无法预料也不想看到的。

最早,深圳并没有“学位房热”的现象,但是,在零零年左右,实验学校已经开始办“民办班”。

当时,“民办班”一年的学费是两万多元,而普通职工的收入也就一个月几千元而已。可是,在实验学校要办“民办班”的消息出现后,“民办班”受到了狂热追捧。

许多家长说,自己让孩子读“民办班”,就是看中了“实验学校”的牌子,认为孩子进了实验学校读书就能变得“有素质”。换言之,实验学校的素质教育理念也被当成了一个商品来贩卖了。

到了年,深圳实验教育集团挂牌成立。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金式如任期内的这一举措,居然会对深圳教育界产生巨大影响。在实验学校之后,各大学校纷纷成立“集团”,收编、合并其他学校,颇有“占地为王”的感觉。

或许,学校的集团化,初衷是为了整合教育资源,实现教育力量的最大化。但是,在深圳,学校集团化所引领的教育“品牌化”已经成了一种无法逆转的趋势。

如今,只要挂一个名校的牌,家长往往就会对它趋之若鹜,再也不管学校到底有什么教育理念,是否适合自己的孩子。

砸钱,已经变成了深圳家长的“传统技能”。

从前,家长圈子流行的是“一考定终身”的想法;而到了现在,演变成了“一套房就能定终身”……

04

在深圳,一旦出现一位“出格”的校长,就必然会引起一阵校长与家长之间的腥风血雨的斗争。

也许,这是因为家长们实在太焦虑了,他们的焦虑,往往会让他们变得盲目。

他们一直在与一种自我矛盾作斗争。他们不信任任何校长,希望自己孩子就读学校的校长能够循规蹈矩、无为而治;然而,他们又希望在校长的领导下,自己的孩子可以提升成绩、一飞冲天……

事实上,深圳家长这样的焦虑是很奇怪的。因为,每一个校长的教育理念是有差别的。而不论如何,作为专业教育工作者的校长,一定会比家长更了解学生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例如,那些“出格”的深圳校长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会以学生的“自我”为中心。

就如法国教育家卢梭曾经说的,教育不是让孩子成为“尽善尽美”的老好人,而是让孩子能够做一个独立的人。

许多深圳校长看到了问题所在,知道学生需要有“自我”。实际上,所谓的素质教育,其实就是“自我”的问题,只有明白了人是有“自我”的,人才能了解自己的需求,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奋斗。

曾经,深圳的一座座“名校”,都是靠着“出格”的校长们建立起来。那时,他们坚持的是“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培养出的是拥有独立自我的学生。

正是因为这些名校,这些“出格”的校长,还有许许多多独立自我的深圳学生,才有了今天不一样的深圳。

参考资料:新华网《深大校长章必功:教育改革不是校长一个人在战斗》晶报《俞仲文:深职院白手起家15年成“职教旗舰”》非常识《南科大教改:一场没有失败者的实验》唐老师说《我国“最富争议”校长,一手缔造两中学名校,却遭家长联名抵制!》南方都市报《深圳实验学校首任校长金式如今晨离世41岁在6平米房间创校》中国教师报《素质教育就是“以人为本”》

出品:深圳客编辑部

主笔:张彧

编辑:张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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